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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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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麽名字

“你叫什麽名字?”

青年語氣平淡, 聽不出什麽情緒波動。

羽龍潛意識中就把自己放在更低的位置,導致金需要微微仰頭,才可以和青年對視 。

“我的名字...”

語氣停頓一瞬, 金說道:“伊卡洛斯。”

天命點頭, 看着安靜異常承擔坐騎職責的某只龍獸, 問:“污染物?”

金下意識想像他一直以來扮演的那樣,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笑一笑。

但或許是被扮演者就在身前,或許是這個問題過于刺耳。

他笑不出來。

撤下那種過于燦爛的笑容之後,半污染物的神情終于顯出幾分冷淡。

“是。”

金沒有否認,羽龍本身就是他的一部分,更純粹的, 屬于污染物的一部分。

他将這一部分割裂出來, 就變成羽龍。

污染物是天生的掠食者。同類和異能者, 都是污染物預選的取食對象。

吞噬同類,則可以合并同類的能力;

吞噬異能者,則是單純地掠奪對方的能量,有人因此覺得污染與靈力同源,也不無道理。

換言之, 靈力越深厚的異能者,對污染物的吸引力就越大。

大部分污染物都不帶腦子, 被單獨分割出來的羽龍就更不用說了。

沒腦子的龍獸自以為沒人看得見它的動作, 仰起頭, 看着黑發金瞳的青年。

看着看着,龍獸的身體就“自動”地湊了過去。

“嗚—”羽龍讨好似的長鳴一聲。

龍獸的鳴叫繼承了羽族的特點, 清悅而悠揚。

這道聲音傳到金的耳朵裏就變得刺耳聒噪起來。

對食物的渴求清晰地通過羽龍和本體間的聯系,傳遞過來。

金腳下用力一碾, 壓制住不安分的羽龍。

天命看着越湊越近不懷好意的羽龍,輕笑道:“你叫伊卡洛斯”

準确來說,伊卡洛斯是羽龍的名字,在金把這一部分分出來的時候開始。

羽龍以為對方喊的是自己,愈發湊近過去。

天命把手放在羽龍頭上,原本是安撫的動作,但青年把手放在龍獸額心淡藍色結晶的位置上。

這種能量核心通常也是污染物最致命的弱點。

這是無言的威脅。

将弱點送到對方手上的羽龍動作一僵。

那雙手在晶體表面停留一瞬,什麽也沒做,向後摸去。

與其他覆蓋着堅硬鱗片的龍獸不一樣,羽龍身上是層細密的絨羽,随手一摁就陷下去一個坑。

防禦性低,但手感不錯。

金看着丢臉的龍獸,沉默。

天命:“外來者,為何來到此地?”

金:“尋找當年的記錄。”。

他并不意外天命的反應,和溟一樣,天命所具有的認知過于完整,足夠幻象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只是虛無。

與溟不同的是,天命同時也是t這個空間的能量核心。

這意味着想要離開幻境,天命的“犧牲”是必須條件。

金将這個幻境分得很清,他來到這個幻境只是為了找到當年的記載。

忘城或者說是曙光城,成功渡過了S級裂隙的劫難,卻在相對和平年代覆滅的真相。

這個幻境以當年的曙光城為基底,那或多或少會藏着一些遺留的痕跡。

眼前的天命,終究只是幻象的一部分。

金分得很清。

羽龍看着天命移開的手,輕輕嗚了一聲,茫然地退回來。

丢臉的家夥。

金又碾了一腳。

龍獸哼哼兩聲以示不滿。

“你在撒謊。”

天命的目光在羽龍輕鳴時停留一瞬,最後定在站在羽龍上的外來者身上。

“調查當年的真相是伊卡洛斯的任務,但不是你的任務。”

“對嗎?”

天命張開嘴,說出那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稱謂。

金呼吸一滞。

似乎是怕對方沒聽清,天命再次重複一遍:“那麽,King,你來到這個地方,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看!伊卡洛斯在那裏。”

“嘻嘻,伊卡洛斯是沒人要的小孩。”

“大家都有爸爸媽媽來接,只有伊卡洛斯沒有,哇,沒人要!”

幼童的聲音尖銳刺耳。

——他們聞上去很好吃,好讨厭啊,能不能吃掉

污染物的聲音在小孩心中響起。

“不可以。”金,或者說當時都伊卡洛斯避開小孩扯向自己耳朵的手。

伊卡洛斯是異能者夫婦的隊友為小孩定下的名字,據說早在金還是一個胎兒時,隊伍中就提前讨論過小孩的名字。

最終讨論的結果就是伊卡洛斯。

“耳朵長成這樣,不會是怪物吧?”又有小孩對半污染物的異人特征産生好奇。

——吞掉後他們就沒辦法再繼續叫了,好吵

“不喜歡。”金發小孩捂住耳朵,不知道是在回複小孩,還是在回複污染物的問題,又或者是在單純評判這一件事。

——可是真的很讨厭,吃掉他們,好不好

“他不會喜歡的。”伊卡洛斯耐心地解釋道。

聞言,污染物便沒有再回複。

許是曾經被天命救下的緣故,羽龍對天命的氣息格外敏感。

就像是雛鳥效應,同為羽族的一員,羽龍對自己剛誕生時接觸到的氣息帶着天生的好感或者眷戀。

羽龍首次進入異能學院的時,這個性質終于被發現。

作為犧牲異能者的遺孤,他們受到了中央異能學院特殊關照,有幸在學院中進行一次研學。

在進入學校範圍的瞬間,羽龍就感知到那種莫名親切的氣息。

“是天命在這裏嗎?”伊卡洛斯向帶隊的老師問道。

老師神色驟然一變。

最後,小孩被帶到校長那。

收容所中,年幼的金發半污染物被校長拉着,看見封鎖在最底部的金色殘片。

純淨的靈力混雜着濃重的污染氣息。

對半污染物的誘惑力很大。

帶來最深刻的食欲。

——好香啊,這次可以吃掉嗎?不是人

既然那些讓人生厭的小孩不可以,會讓他不喜歡,那這個被收容的殘片總是可以的...

“不可以。”少年對體內污染物的意識說道。

校長似乎察覺出半污染物的心思,笑着俯下身,摸了摸小孩的耳羽。

“想吃嗎?”

半響,伊卡洛斯才理解了對方的意圖,看了一眼封印狀态的殘片,很快又把頭低下來。

污染物的意識違背了本體的意願,開始躁動。

“會笑嗎?”校長擡起小孩的頭,讓半污染物的眼睛看着自己。

青年灰色的眼瞳霧霭一般,神秘而幽深。

伊卡洛斯搖頭。

福利院的老師只會教導學生一些基礎的知識,告訴伊卡洛斯他的那對父母多麽優秀,讓伊卡洛斯以他們為榜樣。

但不會告訴伊卡洛斯怎麽去笑。

“喜歡天命嗎?”校長又問道。

伊卡洛斯這次點了頭。

沒有人會不喜歡天命的,福利院的所有小孩都聽着救世主的故事入睡。

更何況,記憶中的聲音讓羽龍對這個原本遙不可及的人物多了份莫名的執念。

喜歡...

——好想吃,就像這個東西一樣,聞上去很香

不能辜負期望...

——可是他聞上去真的很香

“污染物是絕對近不了他的身的。”

校長又揉了下少年的耳羽:“下一次可要把自己的氣息收好一點,小污染物。”

伊卡洛斯把耳羽從校長手中拽出來,并不理解對方的意思,只是遲鈍地明白這不是什麽好詞。

因為對方身上高階異能者的氣息,體內污染物的意識發出警告似的低鳴聲。

“想要吃這個東西嗎?”校長沒有解釋,進入封印碎片的單獨隔間。

伊卡洛斯不明所以,跟着青年一起走了進去。

在隔間內部,天命力量的氣息愈發明顯,熟悉得讓少年心慌。

尚且年幼的半污染物對死亡并沒有什麽概念。

但看着僅僅殘留了一個碎片的能量結晶,依舊意識到這不會是一個好結果。

此前,伊卡洛斯對天命的印象分割得十分嚴重,他并不能将犧牲的救世主與記憶中救下自己的那個人聯系在一起。

但現在,完全相同的氣息無疑點明了這一個□□的真相。

當年那個溫柔聲音都主人,已經犧牲在人類終于度過劫難的時候,黎明到來之前。

伊卡洛斯的思維很快被打斷,記吃不記打的污染物意識開始叫嚣着餓。

“所有污染都無法在天命身邊駐留。”校長說道,“他的靈力會抹消掉這些髒污的事物。”

伊卡洛斯依舊在感受殘片上散發的,熟悉的氣息,沒有意識到青年的話外之意。

等到半污染物反應過來時,校長已經離開了。

伊卡洛斯一個人被關在隔間當中。

在幼兒臨死時溫柔的氣息,驟然帶來沉重而冰冷的壓迫感。

此時并沒有第二位高階異能者特地施加靈力屏障,來隔絕小孩的污染物氣息,從威壓之下保護小孩免遭迫害。

伊卡洛斯直接面對了最頂尖異能者的威壓。

雖然只是能量碎片上殘留的壓勢,但也絕不是連異能都沒覺醒的半污染物所能夠承受的。

原本溫和的氣息暴動起來,殺意、漠然、厭惡,通通化作威壓的一部分。

被讨厭了。

羽龍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污染物的身份,以及這個身份象征的意義。

污染物是決然近不了他的身的。

校長剛才的話語重現在幼年體的半污染物腦海中,随着愈發深重的威壓,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

屬于污染物的意識在低聲哭泣。

屬于人的意識卻仿佛被割裂開來,在另一個空間,看着隔間的一切。

污染物終于因為過于強勢的威壓,第一次現出原形。

羽龍的尾部從衣物中探出來,将自己環繞保護在內。

以及寬大的羽翼。

等到伊卡洛斯擡起頭時,眼睛就變成了金褐色的豎瞳。

這些污染物的特征并不能起到多少保護作用,反倒散發出更多的污染物氣息。

天命殘留的能量鎖定住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事物。

靈力撕裂開幼生龍獸脆弱的羽翼,伊卡洛斯半跪在地上,羽龍張開的翅翼發着抖。

但相比□□上的苦痛,半污染物更在意這道氣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殺意。

伊卡洛斯擡頭看着标注封印物信息的标識。

似乎是為了點名封印物的身份,那個位置是一張天命殘留的畫像。

是流傳最廣的那一張,每一個小孩關于救世主的故事書上都有這一張畫像。

黑發金瞳的青年笑容溫和而燦爛,只是站在那裏,仿佛就能給人帶來希望。

被他讨厭了。

伊卡洛斯想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幾分鐘,或者幾個小時。

總之,當這個隔間的門再一次被校長打開時,污染物終于被迫學會了如何收斂自己的氣息。

并覺醒了異能。

龍獸原本潔白輕柔的羽翼已經被血水浸透。

天命的靈力并沒有直接造成傷害,這些傷口大部分都來自于污染物自身的行為。

在意識到自己被讨厭的瞬間,半污染物終于回過神來,慌亂地尋找辦法割裂開體內的污染。

連異能都沒覺醒的半污染物,并不知道如何控制體內的污染和靈力,自然找不到正确的方法。

他只是單純地想着,既然無法割裂污染物的氣息,那就把屬于污染物的那一部分特征割裂開來。

校長半蹲下來,俯視着脫力虛弱的污染物。

伊卡洛斯并沒有徹底失去意識,睜開眼,茫然地看向青年灰色的眼瞳。

“現在不會被讨厭了。”半污染物說道,看了看自己t殘破不缺的羽翼,眼神冷淡。

仿佛這不是生在自己身上的一部分,而是一個不應該存在的部件。

校長輕聲問道:“會笑了嗎?”

金發金瞳的小孩微微仰頭,臉頰上沾染着幾道猩紅的血跡,顯得愈發蒼白。

半污染物的學習能力都是很強的。

伊卡洛斯做出一個再完美不過的笑容,嘴角揚起的每一分弧度都完美複刻了那一個存在。

和那張畫像一模一樣。

校長應該很是滿意。

青年安撫似的将手放在少年後頸處,然後向下移動,碰到被血浸透的背部,施加靈力,幫助半污染物收起自己異人的特征。

只有地面上殘留的大片血跡昭示着剛才發生的一切。

校長又重複了一遍最開始的問題:“還想要吃嗎?”

伊卡洛斯擡頭,并沒有回答這一個問題。

“做我的學生。”青年微笑道,“去會成為最接近天命的存在,如何?”

伊卡洛斯收起笑容,看見身上被收回去的“部件”,他剛才做了很久的努力,也沒有成功做到的事,被青年輕易實現。

半污染物又看了看被封印的能量殘片,答應了校長:“好。”

此後,中央異能學院的校長便多了一個神秘的學生。

沒有人見過這個學生的外貌。

更不會有人知道,這個學生會是一個本不應該存在在世界上的半污染物。

他們只知道一個名字。

伊卡洛斯。

神秘莫測,行蹤不定,且只聽令于學院的強大異能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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